阿九 by 浮离

鏡の国のアリス 发表于 2008-07-23 18:54:36

文案

阿九的本名当然不会是阿九。

柳爷说原来定好了今年出堂子给他取个名儿叫凝脂的,夸他一身皮相比别人养的不知白细了多少分,可这名字到底没派上用场,同一年出堂子的人提起凝脂却都是记得的。

"凝脂?他呀,命好啊,没出堂的干净身子就被宋二爷相中了,居然还买了去。哎......,他命好啊。"

柳爷是馆子现在管事的爷,阿九跟宋家人走那天柳爷拧着眉拉了他到门后边训道:"凝脂,你记得,咱生下来就是伺候人的命,出了这馆子也不过是众人换一人,少做那些要不得的白日梦。"

阿九沉默一会儿,点点头,再点点头。

第1章

阿九的本名当然不会是阿九。

柳爷说原来定好了今年出堂子给他取个名儿叫凝脂的,夸他一身皮相比别人养的不知白细了多少分,可这名字到底没派上用场,同一年出堂子的人提起凝脂却都是记得的。

"凝脂?他呀,命好啊,没出堂的干净身子就被宋二爷相中了,居然还买了去。哎......,他命好啊。"

柳爷是馆子现在管事的爷,阿九跟宋家人走那天柳爷拧著眉拉了他到门後边训道:"凝脂,你记得,咱生下来就是伺候人的命,出了这馆子也不过是众人换一人,少做那些要不得的白日梦。"

阿九沈默一会儿,点点头,再点点头。

胖爷是宋二爷家的管家,一样是签了契的奴才爬到如今俨然半个主子的地位怎麽不叫人豔羡。好在胖爷人和蔼,亲自去欢馆领了凝脂回来,指了後院一个稍大点的房间道:"以後,你住这儿,没事儿别往前院跑。"又指了指一旁垂手立著的少年,"阿七跟你同住,不懂的规矩问他。"

看著凝脂恭敬著点头跟著阿七收拾床铺,知道这是个懂规矩的,便点点头走了。

凝脂毕竟刚出馆子,知道要跟著眼前的人学规矩一时心里便有些坎坷,那阿七只顾著埋头替凝脂收拾床塌并不开口说话,凝脂心思转了转,又偷偷看了看阿七略有些消瘦的背影,馆子里教的场面话不知怎的突然烟消云散了去。

一直到晚上两人将睡的时候阿七才挑亮了灯,招凝脂坐在塌边,问道:"叫什麽?"

"凝脂。"

"哦,是个好名。可惜,进了宋家就不能用了。"

凝脂点头,"胖爷领我回来时说了,我是爷买回来的第九个伺候的,爷的人进了府便只能叫爷给的名,我是阿九。"

阿七似乎愣了会儿,怔怔点头道:"知道是伺候人的就好。我是买回来的第七个,你叫我阿七就好。"

凝、阿九犹豫著瞅著阿七问:"我能喊你七哥麽?"

没出堂就离了馆子的人跟没经世事的人其实没什麽两样,阿九一双眼睛雏鹿似的盯著阿七,不过就是想求一份慰藉,在这麽个大宅子里奢求个说的上话的人。

阿七心里一动,憋住心下里那份残忍,垂著眼道:"随你吧。"

阿九虽没出堂却也晓得伺候人是怎麽一回事,只是自己进了这院後非但没立刻"派上用场"就连胖爷偶尔看见自己也跟不记得这麽一回事儿似的。阿九坎坷了一个月终於稍稍宽慰些。忘了,就忘了吧......。

阿九居然就这样松了口气,越发的喜欢粘著性子冷淡的阿七。每日每日"七哥""七哥"的叫著。

可惜的是,阿七不是爷从馆子里买回来的人,听人说之前是晓得诗书还会算帐的!阿九自然也识字,并且还写的不错。柳爷原就是在他身上下了一番工夫的,只是他习字是为了讨好客人,与阿七自然不同。

阿九也曾粘著阿七问他没进府前的名字是什麽,只是阿七似乎不大愿意提从前的事,每次都是皱著好看的眉,冷冷道:"进了府便要记得自己的身份,以前的事,能忘的便得忘了,忘不了的也得忘。"

阿九心里堵的慌,却只是低了头道:"我晓得的。"

阿七似乎不太愿意跟他亲近,阿九知道。或者说他不愿意跟任何人亲近。知道归知道,却总管不住自己。时间久了阿七也不再理他,由著他天天围在自己身边,自顾自的说说笑笑。

这个时间久其实也不算太久,阿九进到宋府约莫已经三个月了也没听主子说要见他,原本的坎坷也就忘了个精光。他本来就是少年心性,一时对冷面善心的阿七有了好感,恨不得日日缠著他。阿七却比他忙了许多,不但要完成总管日常交代的活儿还要时不时跑前院忙活。阿七这种......其实是不受宠的,不然也不会被丢到下人住的地方来。阿九自认还懂这个理,哪知住到一起久了才知道阿七跑前院的次数简直算的上频繁。

按说能得主子宠幸是件好事,若是机灵讨巧的,还能搬到内院的小独院里去,讨个下人伺候著。阿九原本担心阿七迟早要搬出这里,渐渐地看阿七每回回来时的不快表情就稍微安心了些。他不是不愿意阿七好,可是少年总是自私的,阿七若离开这里,再相见就不知是何时了......

幸好阿七本身对这人人羡慕的宠幸并不在意,每次主子招他阿九总能轻易看出他的不快,夜里也不在前院待,回来後阿九便殷切地帮著他清理身子。阿七身上的痕迹一向很重,有时候旧的还没消退完又添了新的。阿九好几次看红了脸,阿七恼了便会斥他出去,到要睡时才喊他回去。

阿九人长的巧,手却不怎麽巧,有几次事做不好了被下人们训斥都有阿七护著。好在下人们似乎都有些忌惮阿七,日子久了至多背地里说些闲话倒也没再故意刁难。阿九却越发对阿七存了不一样的心思。

阿九还没等来宠幸,宋爷便又买回来个少年,这次竟是真真宠的不得了,不但夜夜留宿,听说爷为了他还要另建园子。阿七也彻底闲暇下来,连带心情也轻松许多,阿九见他欢喜更是开心。每日只管缠著他。阿七话不多,心情好了也能听阿九说上几句。阿九阅历太少,翻来覆去也就是堂子里那些陈年旧事。

七月十九是宋爷的生日,巧的是十公子的生日也是这天。往年爷生日各位公子都可出席前院,运气好了被爷相中也能风光一度,今年却不知十公子使的什麽好手段竟求得爷下令除他之外其余公子在那日都不得外出。一时间波涛四起,愤愤不平的各位公子住处传出来的话自然好听不到哪里去。阿九却因此知道许多事,比如如今宋府里的十位公子,前四位除了三公子外,由於各种原因早就出府,六公子进府不到一年便得病去了,阿七频繁出入前院却不得宠,八公子与五公子善嫉,至於自己更是莫名其妙的尴尬地位。

第2章

但既然挂了个公子的名号胖爷也派了人来嘱咐,说是爷今年和晋城的魏爷终于做成了生意,魏家三公子更是拿了厚礼来贺爷的生日。贵客至前要公子们体谅着回避些。阿九本来想,这样他就能跟阿七好好歇上一天。到那天大概是前天夜里喝多了水,一大早便急急地跑到厕所去,回来的路上正巧遇见抬酒的下人们忙的喘不过气来。正侧身想避开众人却听见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你!那边那个小子!没看见这里忙不过来么?还不过来帮忙!"

阿九畏缩着转身,争辩道:"我不是管这的,我是......"

"你是什么你!不管这管什么,你以为宋府里面养闲人么?!"旁边一人大概是认出了阿九,挂了一脸嘲讽的笑容凑到那人旁边说了什么,那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朝地上‘呸'了一声。"我当是哪家的少爷走错路跑到后院来了,原来是个堂子里出来的兔儿少爷!连爷的床没都上过架子就这么大了,你还真把自己当公子哥啊!"

"那边那谁,把你手里的东西给他,你!把那些个撤下来的盘碗送到孟嫂那儿。"那人在周围人的哄笑声中斥道。

旁边的人眼明手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把手里的脏盘子一股脑塞给他。阿九低着头不敢再争辩,鼻翼抽了几下,慌不择路地端着东西跑开。

"哎哎--"没跑开几步就撞到一人怀里,手里的盘子碎落了一地不说,残留的一些汤水全倾在来人身上,把一身雪白的缎子染的不成样子。阿九心下一紧,忙低头道:"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帮你擦--"

手伸过去还没挨住便被握住,阿九抬头,来人是个约莫二十四、五,相貌英俊的青年。衣着光鲜,脾气却不错,见阿九急的一张小脸红透,眼睛湿漉漉的快要哭出来,忙笑着劝慰道:"不慌不慌。衣服脏了再换便可,用不着哭啊。"

阿九心里却并不宽慰,坎坷着想走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一双眸子不安地转动着。那人噗哧笑出声来,却不松手,反而握在手心里悄悄揉捏几下。阿九脸越发红了。

"魏少爷,原来您在这里。"

阿九忙抽出手来转身,原来是胖爷。

"魏少爷可教我这老头好找,我家爷怕您迷了路派我来寻您呢。"一转眼对阿九奇道:"九公子,您怎么在这里?七公子正寻您呢。"

胖爷虽然一向好脾气,却从没喊过他跟阿七公子,阿九虽疑惑,一听他说阿七在寻自己也就顾不得了。转身便走。

魏三却突地拉住他笑道:"慢着。"看这少年衣着打扮显然是个不受宠的,管家这话分明是告诉自己这少年是宋延的人,"累管家操心了。不过我现在这样赴宴似乎不大体统,可否借这少年的手,换套衣衫。"

胖爷没想到他如此直接的要人,愣了一下,陪笑道:"魏少爷开玩笑了,这少年......"

"您觉着......"魏三笑意冷了些许,"我是在开玩笑么?"

"这......"眼前这人实在不好得罪,可是爷的人也不是他能随便做主的。胖爷只好一边打哈哈一边使眼色命人往前院送信。

阿九头一次见胖爷如此紧张,顿时明白眼前这位富家少爷恐怕就是爷这次的贵客魏三少爷。立刻怯懦道:"我、我想回去找阿七。......魏少爷让我走吧。"

这会儿魏三倒没刚才那么礼貌了,挑眉笑道:"九公子好狠的心,要让魏三这样子去赴你家主人的宴么?"

"下人得罪魏少爷了么?"

说话间已经有人请了宋延来,阿九这次再如何使力都抽不出手来,垂着头不知所措急出一头汗来。

"不碍事的,只是想借这位公子的手换套衣衫罢了。"魏三笑道。

一样的英挺容貌,宋延比魏三显得沉稳许多,听完胖爷的报道便知了事情始末。瞥了眼这没见过面的九公子,模样是顶好,却也不是难寻的极品。又与魏三对视片刻,知晓他是真想要这少年。阿九虽只有一个却比不上晋城魏家的生意重要。宋延微笑道:"如此,阿九你便带魏少爷到临秋阁去,当作赔罪罢。"

语毕便带人走了,留了个小厮遵着胖爷的嘱咐带二人往临秋阁去。

阿九坎坷地跟着魏三进了临秋阁,门外小厮自觉把门合上,阿九脚一悬空惊呼一声被魏三抱起抵在桌上!

如此近地看见魏三一张俊美逼人的脸,阿九心脏慌的直跳。眼睛不知该往哪里放,只好紧张的四处瞄着,偶尔偷偷抬眼又正被魏三逮了个正着,忙又四处乱瞄。魏三见他这副模样,低笑出声,"这么怕我?"

他们离的太近,魏三说话时简直等于在阿九脖颈间吐气,吓的阿九浑身打个激灵。魏三更觉好玩,故意往他脖颈间吐气,竟然百试百灵,惹的阿九次次都浑身颤抖,简直像只怕生的小狗。

魏三正玩到兴致高处,门外却有人叩门,只好放阿九下来。

"魏少爷,这是我家主人命人准备的衣物,一共两套请您挑合身的穿吧。"说完将门开了个缝隙将衣物放在门口。

魏三笑笑,示意阿九将衣物取来。白色的与自己之前那件类似,淡青色的一套略小,一看便是为阿九备的。阿九挑了那套白的服侍魏三换上,手还没放下便被魏三重又拥在怀里,贴着身子亲了一口,"九公子这么温柔,魏三只能亲自为您更衣聊表谢意。"也不等阿九反抗,直接便上手扒他衣服。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阿九急的只顾抓紧上襟,弯着身子逃避那双贴近自己肌肤的略带凉意的手。这反抗太卑微,魏三轻笑着将阿九扒了个精光,也摸了个七八。

"似乎脱的太多了。"魏三调笑道:"都怪我平时做的太少,以后可要多练习才是。现在先帮你穿上好了,别让你家主子等的着急了。"

魏三故意放缓了速度帮阿九慢慢穿衣,穿好时阿九脸红的不成样子,魏三突地凑近往他脖子里吹了口气,吓的阿九又是一个激灵,脸红的更甚。魏三这才满足的笑笑,把他拉进怀里揉捏着亲了亲,方道:"我们出去吧。"

阿九被他牵着手往外拉着走,半晌结巴道:"去、去哪里?"

"为你主子庆生啊。"魏三头也不回道。

第3章

出了门自然有小厮领着他们回前院。阿九虽然听了宋爷的话要顺着魏三,心里却十分坎坷。本来就是伺候人的命,出了堂子的时候就早料到了这天。谁知安生了那么久还是躲不过此节,更何况这人也许不是买了自己的宋爷。

阿九被魏三拉着手穿过宋家隔离前后院的曲折回廊,心里忍不住声声低喊,阿七......阿七......

片刻便在隐约的欢笑声中到了前院,阿九头垂的更低,魏三却毫不在意,拉了他入了席,接过小厮递来的酒朝宋延比了比,"多谢宋兄此次的款待。"

宋延笑笑,看也不看阿九,举杯回敬道:"贤弟说笑了,你我以后可要多多往来,还是切莫如此客气的好。"

小小一件插曲,两人已成了面上的兄弟,不谈生意谈交情,彼此饮了酒,自顾自的乐。

宋延一副好主人的模样与来客把酒言欢,偶尔低头逗弄身侧一艳丽少年。魏三坏笑着在桌下捏捏阿九大腿,吓了阿九忙抬头央求着看他。

"还没问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阿九按住他手,"阿九。跟宋爷姓。"

魏三挑挑眉,收回不规矩的手,"宋九?进宋府前呢?"

"凝......没有了。"阿九松了口气,老实摇头,"不记得了。"

魏三也不逼他,微笑着亲自拿起酒壶倒了一杯给他。阿九双手接过,送到嘴边喝了。杯子还没放下便被魏三续满,他也不争辩,只是红着脸一杯接一杯捧到嘴边喝了。

"阿九,魏贤弟是贵客,怎么能让他为你续酒?"宋延在主座突然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虽是笑着说,却把一堆人吓地变了脸色。他身边那十公子更是惊讶的直朝这边看来。

这里服侍的大都是前院的仆从,不是宋延身边的人就是十公子的,之前虽听说有位连主子面都没见过的九公子却都没放到心上。刚刚见魏三拉了这少年来还以为是宋延特地安排,这样听来这位样貌清秀的少年竟就是那不曾见过的九公子。

阿九被这一句话加众人的眼神吓的心慌,忙从魏三手里抢了酒壶给他续上。魏三玩兴正高,却也不恼,笑着喝了这杯,冲宋延摆摆手:"无妨无妨。是我贪玩了些,阿九胆子小,宋兄可别吓着了他。"

宋延旁边那十公子也趁机低声说了些什么,哄的宋延摇头微笑道:"贤弟莫要太惯他就好。"又低下头跟那少年调笑。

谈笑间歌舞已换了两场,众人酒至熏酣,有那兴致高的已经自己起身与舞姬们一起跳了起来。宋延正在十公子耳边说笑,胖爷却艰难挤到他身侧凑近他耳旁细语。

宋延听罢,瞥一眼被魏三缠着已经喝的有些迷糊的阿九,冲胖爷冷哼道:"跟他说我忙,让他滚。"

胖爷得令离去。十公子小心为他续杯道:"阿十不能为爷解忧,这酒算我敬爷的。希望来年阿十还能这样为爷庆生......"

宋延听他声音到最后越发小了,接过酒杯捏捏他脸笑道:"日后你陪我日子还长,现在便这么伤感做什么?爷对你不好么?"

阿十笑笑,"好。爷对阿十最好了。"

但谁能担保来年会不会多出十一公子十二公子......

宋延见他笑了,硬将酒凑到他嘴边逗他,惹得他四处闪躲道:"不行了,爷,我不能再喝了。"一杯酒好容易才挨着十公子唇边,胖爷便又挤了过来。宋延听他说罢,面色不变,温柔对十公子道:"我先出去下。"起身便走。

尽量不惹人注意地出了院子。暗处走出一人,胖爷识趣退下。宋延冷笑道:"没人跟你说今天不要到前院么?"

那人不卑不亢站立着,正是阿九心心念念的阿七。他似乎习惯了宋延的嘲讽,静静道:"我听说他在前院。他也算几位公子之一,留在这里不合规矩。"

"你管好自己就行。我让他留在前院,哪个敢说他不合规矩。"

阿七微微皱眉,放低声音道:"他远远比不上你那十公子,又不懂事。你......你让他跟我回去吧。"

宋延冷笑,"这就是你求人的样子?"

阿七握紧拳,片刻道:"爷,宋七求求您了。"

他语气已经尽量卑微,宋延却恼的更甚,连面上的笑都挂不住了,一把将阿七扯过来抵在墙上。

"你还知道自己现在姓宋?我的床你睡了多少个日夜了竟然还对那人念念不忘。现在倒好,忘不了大的,索性连小的都惦记上了!你就这么不知好歹?!还是我哪里亏待过你?!"

阿七被他压制的动弹不得,宋延没克制力道,压的他胸口生疼。阿七喘息着低吼:"是你自己要买他来放在我身侧!他就这么一个弟弟你还要糟蹋!"

"糟蹋?我府里哪一个不比他强,我需要糟蹋他?"宋延冷哼,"你是不是觉得我也糟蹋了你?颜奇,我的七公子。"

"闭嘴!"阿七突然死命挣扎道:"你这卑鄙小人!"

宋延冷眼瞥见他挣的手背在墙上磨出道道血痕,这才松开他,冷哼道:"他被魏三看中,这几日都要陪着他。物尽其用,我买他可不单是逗你玩而已。"

阿七张张嘴,似乎又不知说什么才好。求是求不出口了,宋延的为人,阿九与他一样,都逃不过。

宋延见他面色灰败下去,死了心一样站起身就走。等阿七身形消失在夜色里,这才狠狠捶了墙壁一下。他一生没有太大变故,事事顺心,大抵老天也因此看不过,才派这人来磨他......

等心绪完全平静,宋延整理衣衫,漫步回他的宴席上去。十公子原本面色微郁,见他微笑进来,这才展颜一笑。也不问他何事,只等宋延坐定才悄悄将手覆在他手上。宋延心下微动,低笑道:"累了么?不如我们回床上休息如何?"

十公子脸上微红,低着头也不回答好是不好。宋延反拉住他手,招来管家胖爷。

"散了吧。"

下意识看向魏三那桌,却居然早就空了。宋延脸色微变,胖爷战战兢兢道:"爷出去之后魏三少爷就说了他困了,小人不敢拦他,又不敢去打扰您,只能差人领他歇息去。阿九也陪着去了,爷......这......"

"无妨。"宋延冷道:"这几天他去看店铺时你只管让阿九陪着他。魏老头最器重的人哪有那么简单,你顺着他,有什么事便差人来跟我说。"

第4章

阿九被魏三拉著回了住处,知道自己今夜是逃不过了。想起柳爷说,出了这堂子也不过是众人换一人,於今他似乎连换一人都没做到,不由脸色黯淡。

魏三进了房门便一把抱起阿九,少年瘦弱的身体恰当地嵌合在自己怀里,除了稍显僵硬,一切都刚刚好。

"怕不怕?"

阿九头低到一半又慌忙摇头,知道是自己太过僵硬了,试图放松,脱离了控制的身体却轻轻颤抖起来。

"不怕。"魏三低头亲了亲他,"抬头看我。"

等阿九把头抬起来,魏三笑笑,温柔吻住他,慢慢撬开他齿关,唇舌缠绵。魏三的动作实在太过温柔,阿九甘心努力配合。等这一吻结束,魏三又转而亲吻他脖颈,一手揽著他腰,一手解他衣带。阿九现在身上这件,是宋延差人送来的新衣,盘扣颇多,魏三心下好笑,拿人东西必要付出代价。这道理不用宋延来教。

魏三好像生怕吓住阿九,手指每要解一处盘扣必定在那里多摩挲几下,暗示一般。阿九被他拥著站的久了,魏三的气息笼的他似乎要透不过气来,干脆咬牙退後一步,低著头自己将身上的衣衫一件件解开褪下,干干净净站著。

魏三觉得好笑,宋延大概没碰过阿九,否则哪有人衣衫脱的这样干脆。阿九见魏三只盯著他笑,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麽办,眼睛瞥到宽敞的床榻,便拉起魏三走到榻前。阿九紧张的浑身细白的皮肤全都充了血,想起以前堂子里看的学的东西,松了魏三的手躺到床上去。

魏三却忍不住,‘噗'的笑出声来。见阿九窘迫地想起身,忙又按住他。这一按居然有些不舍松手,抚摸阿九实在可以说的上享受。於是一边放任自己流连一边低头唇贴著他肌肤滑落,轻轻含住阿九乳尖,打著圈舔舐。阿九只觉得一阵阵的直痒到心底来,魏三的手已滑到他腿间来,在内侧或轻或重的打转。

阿九更觉得刺心似的痒,又不敢反抗,只好轻轻扭动。魏三覆在他身上又凑过来嬉笑道:"阿九,照我教的法子吻我。"

阿九抬起手扶住魏三肩头,把嘴凑过去亲亲他,又伸了舌尖到他口中毫无技巧地滑动。魏三正在此时控住他要害,在阿九轻轻抽气声中温柔揉抚。等到他下身起了变化,又坏心的拉著阿九的手覆到自己下身。十足管用的示意。阿九怔愣片刻,学著魏三的模样揉他硬挺的下身。慢慢竟懂了这其中情色,脸越发红了,连带身上也出了层细汗,喘气也不稳起来。他这幅模样也不指望能伺候好魏三,魏少爷干脆停了动作褪去碍事的衣物,抱起阿九让他趴在自己身上,示意他自己摩挲起来。

微妙的快感。阿九寻著舒服的感觉慢慢揣摩。魏三吻著阿九,一面在他後穴塞入润滑之物。阿九挣扎一下,被他按住便安静趴在他身上等那物件全部没入体内,在魏三的搅动下慢慢融化。等魏三确定阿九的身子已经适合开拓,示意性的吻了吻他,翻身把他压在身下,分开他腿,卡入其间。

阿九手仍放在他肩头,透过微微颤抖的方式表达他的担忧。魏三性器抵在穴口,慢慢抵入。阿九呵气放松,偶尔觉得疼了不知如何表达便转过头盯著魏三俊挺的脸亲亲他。魏三便笑著停住,回吻。

进入的过程有些撑痛,好在魏三实在温柔,阿九并不觉得难受。等魏三开始抽动时,阿九视线朦胧,这一晚到此时他才敢有些放肆地盯著魏三看。看这人著迷的神情,温柔的笑,甚至捉弄人一样的表情,简直巨细无遗。魏三的索求於阿九尚可接受,而且阿九确实有值得人沈迷的地方。他更像个孩子,尤其是安静迷茫地看著自己时,偶尔魏三动作大了,也只是轻轻抽气著皱眉,却不反抗,也不知道怎麽表达自己的不满,像是无论魏三给他什麽,他都会设法安静接受。

一晌贪欢。

阿九早上起来时腿一直发抖,倒没出血。魏三原本打算让他多歇歇。谁知他伺候完魏三洗漱就准备离开,被魏三拦住时还因此颇为讶异。

"你......不是今天就走麽?"

魏三失笑,揉揉他头顶道:"我还要在这里留几日,有些事情。你这几天大概还得被我缠著了。"

阿九眼眶微红,鼻翼轻轻抽动。他於宋家,於魏三都算不得什麽东西。要给谁都全看主子心情,魏三算是他单调人生所遇的最温柔的人了,也许以後也是一样......

阿九陪著魏三吃过饭後得了空就说想回後院一趟,魏三怕他迷路找人带他去了,一进屋子便看见阿七怔愣著看著他。阿九走路的姿势还有些不稳,阿七看见了也没说什麽,翻出一瓶药膏给他。

"抹在那里,慢慢就好了。"

阿九听懂他的意思,忙红了脸推回去,"不用不用。不疼的。只是有点怪。"中途碰到他手,又惊叫道:"怎麽这麽凉?你昨晚没有盖好被子麽?不对......,现在这天这麽热。"见阿七脸色发白地盯著自己看,伸手摇摇他,"阿七,你没事吧?"

阿七表情有些古怪,问他:"昨晚没出血麽?"

"没。"阿九摇摇头。

"他没伤到你?"

再摇摇头。"魏少爷人很好。"

阿七这才松了口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今天歇著罢。有什麽事我去也是一样。"

阿九显然很喜欢这样温柔的阿七,却还是摇摇头,耷拉著肩膀道:"我这几天大概不能回来了。魏少爷还要再呆几天,等他走了我就回来。"

阿七却不乐观。晋城魏家的人哪里这麽容易叫人省心?况且这人来的第一天就敢这样明目张胆的要宋延的人,面子上的东西,宋延居然也就让给他。除了要叫自己看戏外,谁知道下面是什麽样的光景?他也曾信过人,後来落得这样的下场。至於阿九......

"那你小心些,别惹恼他。记得早些回来。"

各人各命。就算阿九是他的弟弟,他现在是宋七,不是颜奇,一样救不来。

阿九笑弯眉眼,点头道:"好。"

第5章

魏三简直是带着阿九四处游玩,三天都过去了也不知道他说的正事是什么。阿九与他在一起久了,肌肤相亲的次数一多渐渐不像原来那么紧张。偶尔见实在没自己什么事也就悄悄问他能不能自己先行回去,一来二去前后院之间的路他也熟悉起来。不过阿九并不常在后院呆着,因为每次回去他都碰不着阿七。听下人们说阿七这几天被爷带到前院伺候十公子去了,每次都折腾很晚才回来。

阿九渐渐有些无精打采,原本觉得新鲜的事物都不那么新鲜了,魏三无人的时候最爱把他抱在怀里,安置在腿上搓揉。阿九就像一件触感极好的物件,剥了衣衫慢慢揉捏探索,便有不同的风情呈现出来。他的心情也极易看懂,开心的时候偶尔会大着胆子示意魏三亲亲自己,不开心的时候大约就像现在,把头安静埋在魏三肩膀,轻轻喘息。魏三存心逗他,单手使了各种手段,硬是把阿九惹的在他手心泄了出来,这才拿方巾擦了手,安慰似的上下摸着他腰背问道:"怎么不开心?"

阿九略转身方便他动作,一面摇摇头道:"没有。"

魏三也不追问,低头细细吻他。阿九也就仰着头回应,正觉恰到好处时下体突然碰触到一件冰凉的物件,阿九猛的哆嗦一下,闷喊一声。魏三也不松开他,一面温柔吻他,一面以手拿了那物件贴着他肌肤抚摸。好容易这一吻罢了,阿九低头一看,却是一块质地上等的碧玉被红绳细细缠在了自己下体。伸手想解开又被魏三拦住。

"本来准备从这里买一块来送你,却怎么也相不中。这一块是我自小带到大的,你留着吧。可不许轻易弄丢。"

手上却不安分,解了碍事的衣衫贴住阿九后穴摩擦。阿九原本想说这等贵重的东西自己不能收,抬头看了魏三一眼却没开口,只把手按在他肩膀上借力抬高臀部方便他进入。连着几天这么频繁的性事于体力上阿九吃不消的,偏偏他并不懂得拒绝,而且他也确实喜欢。

中途阿九前端慢慢抬头,魏三怕伤着他便把东西取下挂在阿九赤裸的脖子上。阿九低头看了片刻,睁着水雾朦胧的眼睛凑到魏三面前吻住他,手也环的紧了些。

阿九第二天艰涩的起来,魏三看他动作,忍不住笑出声来,"反正也没什么事,你留在这里就好。"

阿九愣一下,仰头看他,"那我可以去后院么?"

魏三失笑,"当然可以。你跟七公子感情真好,真叫我羡慕。"

"我很久没见他了。"阿九摆手。

魏三拉他过来亲了亲,"你愿意去就去,不过今天还是少走动的好,好好躺着歇一歇。"

阿九应了他,等魏三出门后就往后院拐。迎面却碰到一群人拥着个慌张的少年,阿九认出是那相貌极好的十公子,忙拐个弯给他们让路。十公子却不知怎么看见了他,眼圈一红就流出泪来,到他面前低着头道:"九公子,你去看看七公子吧。他昨晚惹了爷生气,被爷一脚踹在心口。你快去看看他吧。"

阿九如遭雷击,忙撇开众人跑回后院去。阿七斥退了下人,一个人软绵绵地在床上躺着,脸色白的跟身下被褥没什么分别。

"阿七......是我。"阿九哆嗦着拉着他手轻轻摇晃。

阿七努力微微睁眼,瞥了他一眼又合上。

阿九哭道:"你能说话不?跟我说句话。"

阿七几个呼吸,慢慢张口道:"我不医。你让他们走吧。"

阿九一直摇头,阿七突然看着他笑了笑,没等阿九明白他笑里的意思便晕了过去。

"大夫大夫!"阿九哭喊着,拉住门外的大夫,"能不能活?能不能活?"

那大夫被他拉扯着有些不郁,闷声道:"死不了。不过得用上好的药调养着。"

阿九松了手,合掌握住脖子里那块玉。那大夫见他犹豫不决,又望了眼两人的住处,这种主人不待见的男宠想来也没什么油水。况且里屋这人分明是不想活了,救回来也就是个半死不活的样子,谁会要他?

"大夫!"十公子去而复返,将手中握着的一袋银钱塞入大夫手中,央求道:"你想法子救救他吧。"

那大夫估摸了手中分量,眉开眼笑道:"这位公子放心,救人是我等--哎哟!"

两名家丁挟着那大夫将那袋银子交还十公子。宋延脸色不郁的皱着眉道:"闹什么?"

十公子扑到他怀里哭道:"爷,七哥昨晚伤到的是心,这会儿又不肯医。怕是......"宋延脸色骤变,忙推开他,"把这庸医丢出去,派人请周大夫来。快些!"

胖爷利落的将众人赶出小院。阿九也被撵出来,急得一直求他。等那周大夫慌慌张张赶来,阿九怎么也望不见里面的情形,胖爷怕有人吵着里面的人一直劝阿九跟众人离开。阿九面色茫然的四处转了转,选了一处墙角抱膝蹲着,一面低声念叨:"我不吵。我不吵。求求你。求求你。"

里屋的人直忙活到天色暗了这才消停。蹲在角落的阿九没有什么存在感,众人来去间竟没一个发现他。直到月华初现,有人将手轻轻放在他头顶,温柔道:"我回来的晚了,阿九。阿七没事。"

阿九抬头看魏三一眼,魏三将手递给他,阿九接住,起身的时候踉跄一下被魏三干脆的抱进怀里。

后院的灯火在身后越发远了,阿九把脸埋进魏三肩膀处,突然无限留恋这紧贴皮肤的温度。魏三觉出肩膀处的湿意,拍拍他道:"哭什么,有我呢。"

"你家主子可是把你给了我,以后可不许你随意哭。"魏三笑道。

阿九身子僵硬一下,半晌才道:"那、你可不可以连阿七也一同带走?"

魏三脚步微顿,拍拍他后背笑道:"好。若是我带你走一定也捎带上阿七。"

第6章

魏三第二天清早临出门前拉过阿九道:"来来,让我亲亲。"磨的阿九脸红的什么似的,这才满足的放开他出门去了。

阿九随着他出门,跑到后院去。宋延已经离开,阿七躺在床上微微皱眉。阿九坐到他身旁推推他,"阿七,你一定得好起来。你好起来我们就一起跟魏少爷走。爷打你,魏少爷人很好,绝不会打人。"

阿七看他半晌,轻哼一声,并不答话。

阿九取下脖子里的玉塞到他手里,"这个是魏少爷给的,昨晚我才知道原来爷已经把我给了他了。"

阿七这才盯着他,又低头看那价值不菲的玉,上面确实有个小小的魏字。"做你的白日梦!"阿七突然恼火,将那玉摔到地上去,阿九吓了一跳忙去捡来。

"你怎么了?"还好现在的阿七力气不大,那玉完好无损的呆在他手里。

阿七显然是不想多说,干脆背过身不看他。

阿九央求了他半晌都没个回应,更加不懂自己错在哪里。又呆了片刻见他呼吸匀长了便起身走了。

穿越那曲折长廊时阿九有些心不在焉,回过身来已经过了魏三住处。正欲转身回去突然听见魏三声音,转头去看,正巧被魏三看见,旁边的宋延倒是背对自己,并没察觉。

阿九见魏三冲自己展颜一笑,忙笑着看他。宋延不知说了什么,魏三摇摇头,与一干人一起转身走了。阿九沿着来路回到魏三住处,两名婢女忙拦住他。

"屋里刚收拾干净,你做什么?"

阿九愣了下,那两名婢女认出他来,奇道:"九公子怎么没去给魏少爷送行?难道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需要奴婢进去取么?"

阿九这才瞧见那雕花的门上落了一把光亮的铜锁。摇摇头道:"没事。我记错了。"说罢转身就走。魏三说:"若是我带你走一定也捎带上阿七。"差了一个字,却与他期待的天差地别。

阿七刚服了药快睡着的时候,突然觉出有人揭了他被子钻了进来,微凉的身体轻轻贴着他。转身看了一眼,阿九却并没有哭。只是困了很久一样,往他身侧挤了挤,眼帘微微抖动。阿七伸手想抱住他,半路又换了方向,扯了扯被子将两个人一同卷住,慢慢阖眼睡了。

原本给十公子的独院盖好了,爷却临时换了人选。胖爷领着阿九进去的时候,一众仆从都弯着腰笑道:"九公子好。"倒把阿九吓的往胖爷身后躲了躲,不巧正撞进宋延怀里。

"躲什么?你以后可得住在这里,这些人以后服侍你,如果不满意便对我说。"宋延揽着他笑。

阿九僵硬一阵,想到身后这人才是自己真正的主子,努力放松道:"我不用人伺候的,爷,我能不能还住以前的屋子?"

宋延笑出声来,"傻瓜,这里怎么不比那里舒服,你住久了就会习惯的。"

"那阿七能不能一起来?"阿九转身问。

宋延看了他片刻,微笑道:"你愿意就行。"又招来胖爷嘱咐几句便走了。

阿九拉住胖爷问:"十公子哪里惹爷不开心了么?"

胖爷笑的弥勒佛一样宽慰他道:"九公子说的哪里话,只是爷觉得您合适您就安心住着,十公子自然有他的住处。要不要我请七公子来?"

阿九摇摇头,"我去吧。"

阿七听他说罢,说不上开心还是不开心,只是摇头道:"我喜欢这里,不喜欢前院。"任阿九怎么劝怎么求都不为所动。阿九只好一直磨在他身边,做什么都跟着。递药递水。

转眼便天黑了,胖爷亲自来寻他,一见面便感叹,"九公子,爷今晚要去您那儿呢,您怎么还在这里耗着?"

阿九吓了一跳,‘啪'的将手中的碗掉在地上。"爷要去?"

"可不是。"

阿九结巴道:"这......现在......"

阿七咳嗽几声,自己倒了杯水喝下,冲阿九道:"我累了,想歇着。你回去吧。"

胖爷立刻附和道:"就是。您知道七公子身体不好,还是别吵他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也是一样。"

阿九被撵出门,心里酸涩难忍。一步步跟在胖爷身后,穿过黯淡天光里的曲折回廊,回到崭新的住处来。

宋延还没过来,阿九自行钻进浴桶里泡着。起身的时候看见胸前挂着的玉牌,随手扯过仆从备好的衣物穿上。

出来时宋延已经坐在里屋等他,阿九愣一下,走过去为他斟酒。宋延直接把他抱到腿上,酒接过来也凑到阿九嘴边,阿九低头喝了,乖顺的配合着让他褪了自己衣服。

宋延没有多说话,直接把阿九抱到床上,覆上去的时候两人都被玉牌硌的生疼,宋延不耐烦的扯下玉牌扔在一旁,阿九忍不住转身去看,那玉却已经埋在层叠的衣衫里看不清了。宋延说不上粗暴,比不上魏三温柔却也先塞了润滑之物,只是似乎没有什么耐心等它完全化开。阿九疼的一直哆嗦,把手搭在宋延肩上,腿张的更大了些,压抑着喘的像条离水的鱼。宋延比魏三霸道许多,抽动的时候都要固住阿九的腰,阿九喘的缓不过来,忍不住轻声哼哼。宋延动作不停,替他把头发拢到一侧,露出布满冷汗的脸来,微微笑道:"疼么?"阿九摇摇头,轻轻抽气。一夜里宋延将阿九翻来覆去的顶弄,等将他扶上自己身上让他自己动时阿九撑着手上下动了几次便闭上眼软趴下来,晕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阿九嗓子干的难受,身子再不愿意也醒了过来。一睁眼还吓了一跳,这天亮的大约赶上晌午了。更何况身边还躺了个阿七。宋延却已经不在。阿九撑着坐起来,疼的直抽气。阿七揉揉眼,下床给他倒了杯水。

"你怎么过来了?"阿九灌了一杯水,嗓音还是听着干涩。

阿七又给他续了一杯,"以后我陪着你住这里。"

阿九眼睛一亮就想起身,被阿七皱着眉按下去。斥道:"好好躺着,乱动什么。"

"我没事,还能动。原来柳爷有一次可是被人抬回堂子里的,那伤......"

"你这事已经说过三遍了。堂子里跟宋府能比么?都晕过去了还逞什么能,现在已经申初了。"

第7章

"申初了?"阿九瞪大眼睛,"那、那爷呢?"

阿七脸色微变,"他事情多着,哪里有功夫管你?你身上已经理干净了,好好歇歇吧。再躺一会我叫人送饭来。"

饭是流食,比住后院时精致许多。阿九拉着阿七一同喝了些。行坐间下身还是刺痛,阿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胸前,阿七瞥见,指了指柜子,"那东西以后别随身戴着,我给你收到盒子里了。"

"今晚爷还来么?"

见阿七摇头这才松了口气。戌正的时候阿九一见阿七递过来的东西就红了脸,直摆手道:"不必用那个,过个几天也就好了。"

阿七皱眉,"你以为这是什么伤?万一宋延再来找你,你好的过来吗?"

阿九见他动了气,忙接了他手里的东西,"你可别喊爷的名讳,那可不是让咱喊的。给人听见就不好了。"见阿七又要皱眉,忙低了头钻进床帐里把帘子围上。阿七从外面递了干净的汗巾来。他原本也只是觉得刺痛而已,况且以前在堂子里见的伤比这严重的多了去了,手指沾了药刚挨住后穴就疼的倒抽了口气。幸好那汗巾是湿热的,拿来擦那里也好受些。等那刺痛感没那么强了,阿九这才试探着往里抹药。抽着气抹好药,又拿那汗巾擦了擦,带到身前却愣住了,居然是鲜红的血迹。又摸了摸后面,确实有些湿意。阿九沉默片刻,拿那汗巾捂住后穴。

阿七正巧揭开那床幕,一见他这动作忙又合上。阿九在里面结巴道:"我、等血不流了我就出去。"

阿七却又揭开床幕,递给他一瓶药粉。"以后抹完再抹一遍这个。"

阿九的伤没个几天就不碍事了,宋延再没来找过他,阿七又这么和颜悦色,乐的他这几天倒是开心不少。

阿七原本担心他放不下魏三,毕竟那人做的一切都太过完美,谁知道阿九再没提过那玉佩的事。大约是太容易满足,又极认命,宋延一时兴起要圈养他,他也就甘心匍匐在他身下。当年要是自己也跟他一样听话,是不是就不会闹出后来这许多事来?

离阿九住进这新院子半个月,阿七硬要等他能绕着屋子跑跳以后才信他伤完全好了。阿九原本打算拉着他出外逛逛,临出门的时候阿七却被人叫走了。

来的是个面生的小厮,笑的十分亲切,拽着阿七就喊:"我家公子回来了,正沏了茶等七公子呢。"

阿七笑着敲了他头一下,"长生,你不能学学你家公子稳重一些?"又转过来对着阿九道:"我要去见一个朋友,你自己在这附近四处转转吧。别跑的太远了,怕迷路就叫上个小厮跟着。"

"嗯。"阿九顿时觉得心下不自在。原来阿七是有朋友的,感情似乎还不错,起码那么轻松的表情对着自己时就从没见过。等阿七跟长生走了,阿九也不带什么小厮,自己出了院子在宋府逛起来。路上偶尔遇见些陌生面孔见了他都要行礼喊声‘九公子'。阿九越发的不自在,碰见岔路转弯都捡人少的地方走。

走到自己都记不清楚路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阵吵闹声,阿九循着声音找过去,看见人的时候其中一位少年正被另一个狠狠扇了一巴掌。阿九认出那跌在地上的是十公子,忙躲到假山后。打人的少年气焰正旺,又冲上去补了一巴掌这才罢休。阿九等他跑远了方从假山后出来。十公子转身看了他一眼,眼泪汪汪的起身。阿九忙追上他,问道:"那是谁?"十公子擦擦眼睛,肩膀微微缩着,突地哭出声来扑到阿九怀里抽泣。阿九心疼他,拍拍他,劝道:"不要哭,不要哭。"

"那个是八公子。我、我以前打碎过爷送他的玉镯。"好容易十公子冷静下来,阿九拉了他坐到地上。

"以前?"

"嗯。以前爷让他不要追究,不知道怎么今天想起来了,说我是不要脸的狐狸精,故意打坏他的镯子......"十公子容貌艳丽,性子又软,说到后来声音都低了下去,抱着膝盖软绵绵的没有半分生气。他年纪看来只有十四五岁,比阿九还要小些。眼前这委屈模样真叫人疼到心里去。

阿九学着阿七揉揉他头道:"你以后躲着他些。"

过了许久十公子才扯出一抹笑来,"七公子好了吗?"

阿九笑道:"好多了,看起来已经不碍事了。"

"那就好。"十公子明显松了口气,叹道:"他脾气有些倔,怕是以后还要吃苦的。你与他好,多劝劝他,听爷的话才好。"

阿九一时好奇,问他:"阿七那晚怎么惹的爷发那么大的火?"

十公子红着脸道:"爷、爷那晚招七公子去我那里是要玩三人的,七公子不愿意,爷就恼了硬把他......。"顿了顿又道:"本来是要我伺候七公子前面,他却不肯叫我近身,将我踹下了床,又骂了爷,爷就下了狠劲了。"

阿九身子微微发抖,听他继续道:"爷叫七公子滚,他就站起来走。第二天有下人收拾床榻时跟我说地上有血,我不放心去看,这才知道爷那脚重了,又伤在心口......"

阿九想起那天早上看见阿七那副模样,身上一阵发冷。十公子见他脸色不好,忙道:"你没事吧?"

"我想回去了。"阿九起身。十公子也跟着起来,见他转圈看着四周,忙试探问道:"你是不是迷路了?"

阿九有些窘迫的点点头。十公子笑道:"我先前刚进府的时候也认不清楚的,现在也不大清楚。"

阿九微微诧异,"你知道回去的路?"

十公子脸色黯淡了些,勉强笑笑,"原来爷说为我建院子,那地方是我跟爷一起选的。"

阿九轻轻‘啊'了一声,红着脸道:"对不起......"

十公子摇摇头,"没事没事,我现在住的地方也极好的。走吧。"

第8章

阿九跟在十公子身后一路说笑。十公子也是爷从堂子里买来的,与阿九一样是自小卖进堂子里的。可惜十公子运气没阿九好,当家的看他相貌好,恨不得趁他年轻时多捞些银钱。遇见爷的时候正是爷在当地与人谈生意,那人知晓爷好男色,特地在堂子里设宴。他并当时几个红角都被包了下来。富家子弟多少各有些癖好,领头那人要几个少年互相脱光了把玩对方,他人瘦小,见了这么多人有些怯场,一时显得楚楚可怜。这边两人见了趁着酒兴便要强要他,堂子里的少年们原本就不满他因着年轻抢了众人风光,见他吓的直哭也没个人出外告诉当家的一声。他没试过同时接两个客人,那时大约是出堂以来最狼狈之时。爷却在此时将他从那两人身下抱出来,又替他赎了身,真真跟个神一般。

阿九听他以那样崇拜的模样说着,突然有些艳羡。他也不知爷怎么看上的他,遇见魏三那晚倒是他第一次见爷,连当时被赎买都是胖爷去领的他。羡慕归羡慕,各人却有各人的命,十公子倒也羡慕他进府的干净身子,谁知却被爷给了魏三。

"你可喜欢魏少爷?"说到这处,十公子便有些好奇。

阿九怔愣一下,忙摆摆手,"哪里有喜欢不喜欢,我是爷的人怎么能想这个?你以后也不要再提了,给人听见不好。"

十公子眨眨眼,追问道:"那你喜欢爷么?"

阿九沉默片刻,勉强笑道:"喜欢吧。"

"我也喜欢。"十公子立刻眉开眼笑。

等到了阿九住处外,十公子微笑道:"你进去吧,我回了。"

阿九拉住他道:"阿七现在不在,爷也不在,你要是没什么事就陪陪我吧。"

十公子愣一下,展颜笑道:"好。"

进了院子十公子忍不住好奇的四处看,阿九见他神情黯淡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爷专宠的时候也是风光一时,那夜宴会里就连阿九看见他也是极羡慕的。可这恩情变化太快,全凭爷的一时喜好。要不是爷一时性起,这院子里现在住的就是十公子。他也还跟阿七老实的住在后院,也许比现在还要快活。柳爷总说人不能太贪心,认命才能安心,堂子里的哪一个最后下场能好了去?自己已经比别人要幸运很多,又何必要求那求不得的东西?

"我沏茶给你喝好不好?"

十公子回过神来,一个好字还没出口便卡在嗓子眼里。阿九看他神情,还没转身便被人揽进怀里。

"阿九要沏茶,可有我的一份?"

十公子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宋延看,阿九顿时窘迫,微微挣开,红着脸道:"爷......"

宋延笑着松开他,冲十公子招招手,十公子忙不迭地跑过去。被宋延一把抱住转了个圈。

"怎么瘦了?下人又没督促你好好吃饭?"

十公子脸红道:"不关他们的事,我有好好吃饭。爷......"

到后来却是欲言又止,水灵灵的一双眼睛瞧的阿九都替他心疼。

宋延放下他,笑道:"阿清正好回来,正巧今晚在他那院子里设宴,你今晚好好补补。"又问阿九,"阿七呢?"

阿九忙道:"今天来了人把他叫走了,现在还没回。好像叫长生。"

宋延立刻了然,"原来是阿清。无妨,他们两人本来关系就好。"

"爷,今晚的宴?"

"家宴而已。"宋延道:"你们两人入府晚可能不知。阿清原本是府里的三公子,不过我已烧了他的契,清字是他自己取的名,随我姓。你们可以喊他三哥,也可以喊他清公子。"

两人忙点头。宋延左拥右抱把两名少年揽在怀里挨个调笑一番,倒也不慌。等胖爷来请才领着阿九与十公子一行人动身。

宋府的又分西院与东院之分,阿九与阿七住在西院,其余众人住在东院,清公子也是。宋延三人到清公子住处时,阿七正与他说笑,看见宋延后脸色微沉。阿九与十公子皆跟在宋延身侧,也不好凑到阿七身旁。

宋清着一件淡青的衣衫,年纪看起来与阿七差不多,神色稍显疲惫,容貌却极淡雅,称一句眉目如画也不为过。看在阿九眼里简直神仙一般。宋清见宋延进来,笑着走到他身旁。被宋延握住手问道:"累么?可有人为难你?"宋清摇头,"本来情分就淡了,不过他就我这一个儿子,既然知道了也不能叫他无人送终。事情办完就赶回来了。"

宋延温柔劝他,"你已经算情至义尽,当年的事也别放在心里了。"宋清静默片刻,只轻轻道:"跟你我从不后悔。"也不管宋延如何反应,转身招呼众人入座。

他们两人说话间五公子与八公子也已经到了。阿九那日见了八公子打人的样子,连此刻都恨不得躲的远远的,好在八公子只是斜睨了他与十公子一眼,并没要跟他亲近的意思。五公子年纪看着竟然比阿七还要小些,与八公子一样皆长了双眼尾上挑的眼,不过八公子看着就厉害些,五公子却是多了些媚气。

宋延仍是坐了主位,宋清与阿九坐在他身旁,十公子紧挨着阿九,另一旁却正好是八公子,吓的他直往阿九身边躲。五公子挨着宋清,阿七坐在他身旁。一张桌子旁围坐,倒有些团团圆圆的的味道。

等下人们端上月饼来阿九才想到今日正是八月十五,忍不住抬头看天上那银盘似的月亮。被宋延只手便盖住了眼睛,调笑道:"想什么呢?"

阿九扒开他手,低声道:"没什么,爷。"不过是他在堂子以外的地方第一次看到满月,说来怕是会惹人轻笑。

菜也比平时丰富些,阿九却没什么食欲,单挑了些清淡的来吃,一面又偷偷看阿七。阿七神色如常,自顾自的夹菜,唯独宋延夹给每个人的鱼一动没动。十公子却吃的极欢,还专挑那荤腥的夹,明明一副厌恶的模样,却仍吃的努力。阿九突地想起宋延那句太瘦了,又看看阿十那副模样,忙替他夹了筷笋菜,轻道:"这个很好的。你尝尝。"

第9章

阿十甚为感激,只得拿眼神谢他。

阿九也想为阿七夹菜,可惜两人的座位离得太远,只能远远看着。等到了赏月的时候才得空凑了过去,阿七见他来微微笑道:"你怎么跟十公子在一起?"

阿九就把今天如何迷路看见阿十被八公子欺负的事如实说了,又问他,"你跟三公子认识么?"

阿七显然是不愿意说,只纠正他:"是清公子。他与我们不同的。"

阿九察觉出他语气中的羡慕来忍不住又转过头去看宋清,他正与宋延坐在一旁说笑,看见阿九看他忙冲他微笑致意。

正巧此时下人们在院外开始放烟花,满天华彩映着院内一众少年个个色如春花,阿九也忙抬头去看那七彩颜色,遇着一朵极漂亮的忙拉阿七抬头,阿七却没个反应。阿九低头看他,阿七怔愣的盯着天空,一双眼睛看的似乎随时要哭出来,等那大的烟花放尽了这才垂下头来,见阿九看他,愣了片刻,道:"你不看烟花看我做什么?"

阿九这才抬头,天却已经全黑了,只剩下院外零星的光亮,却不足够照亮这院内众人的脸。

"我怕你会哭啊。"阿九说。

家宴一直到亥正才散了。宋延却没留在宋清那里,胖爷来禀说是爷累了先与五公子回了,要各位公子各自歇息去。阿九拉着阿七回去,十公子极不舍的怯怯望了他们几次,终于还是走了。到院子后阿九硬是要挤到阿七房里睡,恼的阿七皱眉道:"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么?睡在我屋里像什么?"

阿九怯懦一下,又极不愿意在这样的天里自己一人呆着,只好磨他。"可以前不是都睡一起吗?"

"以前是以前。回你自己的屋子去。"

阿九眨眨眼,哀道:"求你了,就这一晚。"阿七看也不看他直接将门甩上。过了半个时辰竟听见门外隐约的抽泣声,开了门阿九果然还在他门外坐着。

"......进来吧。"

如愿以偿的爬上了阿七的床,阿七却背对着他。阿九往他身边缩了缩,低声道:"阿十很喜欢爷。清公子也很喜欢爷。"

阿七轻哼一声,"你懂什么叫喜欢?"

阿九点头,"懂的。我喜欢阿七。"

阿七似乎僵了一下,想他这小孩子哪里懂自己说些什么,随即道:"你怎么不喊我七哥了?"

阿九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堂子外过八月十五。往年这时候堂子里也最热闹了,客人也少,柳爷就叫大伙歇一天,围在院里谈天说笑。堂子里也会放烟花,没宋府的漂亮。我记得有一年柳爷自己拿了钱买了朵可漂亮的烟花,叫片刻芳华,就是今天我喊你看的那朵。放着放着柳爷就哭了,晚上散的时候便喝多了,拉着我跟我说要我努力离开堂子里,说人在堂子里早晚要被吃尽骨血的。第二年爷就把我买回府了。"

"你不恨爷把你给魏三?"阿七转过身来,看见阿九模糊的笑了一下。

"恨什么?我不比堂子里的人好多了?我是爷买回来的,爷爱怎么处置也是没办法的事。"

阿七这才明白,阿九并不是怯懦,只是太认命,这样的人也许可以活的很长,他却偏偏落进宋延的手里。

"阿九,我做你哥哥可好?"阿七说道这里,微微屏住呼吸。

阿九愣一下,皱着眉似乎不知道怎么答才好。他自然想跟阿七亲近,却不是这么个办法。"柳爷跟我说......我有个哥哥的。"

阿七听他说完这句,整个人都僵住了。阿九没察觉,继续道:"我们俩是一起被卖进堂子的,我那时太小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他却因为比我长的好,九岁就被人买了去。后来那家的老爷倒了,他也不知道被转卖了几次。听人说他后来进了一户大家,却不大规矩,赶出去没多久就死了。"

"你......想他没?"阿七声音越发不稳。

阿九摇摇头又点点头,犹豫道:"原来刚听的时候想过,不过柳爷说这是拿来教训我的,叫我千万要守规矩,不能学我那哥哥。我也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想也没个印象。"

阿七一时心血难平,张口道:"你哥哥他......"又顿住,半晌才道:"说不定,你哥哥是个极好的人......。人长的极好,又善良。只是有些怯懦。说不定他不守规矩也是别人害的......。说不定......你哥哥还活着。"

阿九也稍微想象了下,跟着他道:"说不定啊......"

两人昨晚都喝了些酒,第二天就起的迟了些,门外的小厮听到声响也一并端着水进来。其中一人低声道:"公子,爷来了有一会儿了,在厅前等着呢。"

阿九自一开始就有些怕宋延,本来想他昨晚在五公子那里,谁知道他今早就到自己这里来。一时有些坎坷,手忙脚乱的收拾了一通,见阿七还在慢悠悠的洗漱,忙道:"我先去见爷,你也快些,别让爷等急了。"

等到了厅前,宋延正坐在那里摆弄手里的一盆花草,见他进来,瞄了一眼他的装扮,眼神便有些冷了。阿九来的急了些,衣衫都不大整齐,加上之前下人说他昨晚睡在阿七房里。宋延脸色愈冷,坐在那里也不说话。

阿九第一次见他这模样,战战兢兢凑过去请安。"爷怎么想起来来这里?昨晚......"

宋延似笑非笑看着他道:"爷想阿九了,来看你,不开心么?"

阿九更加坎坷,忙道:"开心,只是五公子......"

"站的那么远做什么?过来这里。"阿九见他指指自己大腿,乖乖走过去坐在他腿上,手也揽在他肩膀处。宋延捏住他腿硬是摆成了跨坐的模样,一只手更是探进他衣裤内握住他下身。阿九抖了一下,害怕道:"爷,这、这里是......"

"这里是宋府,爷的九公子住处。"话没说完便被宋延打断,顺手在他抬了头的下身上掐了一下。

"啊--"阿九疼的惊叫一声,讨饶道:"爷,别......"

"别什么?"宋延另一手按下他头亲了亲他,控着他下身那手也越加温柔,弄的阿九只得更紧的搂住宋延,生怕一时不慎摔下地去。

第10章

等阿九耐不住在他手中泄了出来,宋延方松开他,对着门口的阿七道:"你立在那里看戏看的不累么?"

"爷您这做戏的都不累,我哪里会累?"阿七这才迈步进来,顺手将门关上。

阿九摊在宋延身上,明白阿七刚刚大概是在门口站着替他防了下人,忍不住松了口气,从宋延身上下来。宋延却拉住他笑问道:"阿九,爷如果想跟你玩的狠些,你可愿意?"

阿九哆嗦一下,点点头。

阿七看不惯他那逆来顺受的样,对宋延道:"爷,阿九这样怕是经不住您狠着玩,您还是换个法子吧。"一面在心里唾道,分明昨晚才跟五公子癫狂一夜,也不怕闪了腰。

宋延松开阿九,盯着阿七片刻笑道:"阿九,爷带你去白楼可好?"

阿九不明所以,只得又点点头。看宋延起身,忙跟在他身后。阿七见他跟着宋延走了,却在临出院子时悄悄回头望了自己一眼。他分明晓得宋延恼了,晓得这是迁怒,那一眼里却是心甘情愿的要替自己受这苦楚的意思。

阿七僵站在院子里,浑身发冷的想起那晚他喜欢的那人也是这么心甘情愿的被带到白楼去,又怎么浑身淌血的被抬着回来......

阿九只那对眉眼看着与那人有几分相仿,他如今自顾不暇,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救......拿什么去救?他在宋延面前已经是半个奴了,难道连这拼了命保下的半分都要拿去给他践踏?阿七冷笑,拐进屋子一头栽进温软的榻上闭眼歇了。也奇怪这样的时分,他竟没怎么挣扎就睡的踏实了。

晌午时下人们揣测了半天才斗胆敲了敲门,阿七醒来又洗漱了一遍,面色如常的让人把饭菜端到屋里来,半个时辰后又撤了去。下午的时候随手从房里装点用的书架上抽了本书来看,一本书反复看了两个多时辰。申正时分门外有下人敲门,阿七静坐了片刻,这才把书放下,将有些哆嗦的手紧按在腿上,定神道:"进来。"

那小厮推门而入,面色犹豫道:"公子,是十公子来找九公子了。"

阿七脸色刷白,等那小厮再三追问,才低声道:"不见。今天谁都不见,让他走。"

那小厮见他脸色不对,忙应着退出门去。阿七又呆坐了片刻,苦笑一声起身往门外走去。

犹记得那年他是如何撕心裂肺地在白楼外哭喊怒骂,听着那人在楼里一声声痛呼渐渐低了下去,却似一刀重似一刀的割在他的心尖上,生生将属于颜奇的一颗心剐了个细碎。后来人抬出来的时候,宋延偏又凑近他耳朵补了一句。"其实像那种痛他喊出来是最好,偏偏你声音那么大,生怕他不知道你在这楼外似的,害他硬是将一口气血憋了下去,也不知得损多少寿命来偿。"

颜奇当场便吐了一口血,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被绞烂了泡在盐水里,除了疼痛一无所知。

那日的颜奇又是怎样木着一张脸跪倒在宋延面前,赌誓愿拿自己换那人一生自由,怎样撕下一袭白衣沾着那人与自己的血写了那份契,将自己的终身卖给了高高在上的男人。再然后宋延拿了那人的契给他亲自烧了,等那人身子调养好了,又亲自带着自己跟在那人身后看他出了宋府,又离了这平城,慢慢远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阿七一路行来,忍不住站在白楼外抬头望了片刻。宋延最喜欢带人在那四处没有门扇只披挂着白色水墨轻纱的顶楼把玩,那白纱却将这白楼生生衬出几分阴柔之气,任谁看着都觉着清冷。

白楼外一个下人与小厮也没,阿七自己推门进去,绕着那蜿蜒的楼梯盘旋而上。今日这白楼里却是安静的诡异,将至楼顶之时才听到一两声压抑的喘息。隔着白纱便能隐约看见阿九跪在地上用嘴巴服侍宋延,再抬头时宋延已经看见了他,阿九却在此时微呛试图吐出口里的性器,被宋延单手在脑后按了下去,只好努力继续吞吐。宋延一双眼却是一眨不眨盯着阿七。

吹箫是阿七房事里最难忍受的一项,宋延每次迫他都会惹的他当场吐出来,坏了宋延兴致。

阿七揭了那白纱走到两人身侧,阿九吃了一惊,被宋延捏住下巴冷道:"你继续。"阿七低头看他,阿九一身剔透的肌肤全部暴露在外,微微透着粉色,一张清秀的脸早涨的通红,眼里隐约有泪,埋在宋延跨间努力用嘴巴吞吐他性器,时不时伸出舌尖舔舐,或者含住顶端吸吮。

宋延却在此时扯了阿七到身侧,捏着他下巴自上而下的看阿九,凑到他耳边问道:"你觉着......他这样像谁?"阿七打了个颤,木着声音道:"我来替他。"

宋延挑眉。阿九也用眼神劝他。阿七低头看他一眼,重复道:"我来替他。"

宋延扯住阿九头发将性器往他喉咙里捅的深了些,冷道:"你凭什么替他?还是你觉得你比得过阿九嘴上的功夫?"

阿七起身,站到他面前低声道:"阿七没这资格,颜奇可有?"

"什么意思?"宋延动作微顿。

阿七伸手将衣衫一件件褪下,"宋延,放了他,今晚颜奇就是你的。"

阿九顿时觉出嘴里那巨物又涨了几分,难受间被宋延一脚踢到一旁。宋延盯着面前的阿七,似乎是在确认他话里的真假,等阿七浑身赤裸的跪下膝行到他面前,俯身要将他那性器含在嘴里时,宋延突然扣住他下巴,将阿七一把抱到床榻上压在身下。

沉默片刻,叹气道:"颜奇,你不愿意,我不会那样对你......。我不舍得。"说罢,俯身亲了亲他,温柔吻他颈侧,手也在他身上流连挑逗。

那动作,大抵跟魏三的差不多......

阿九孤零零躺在地上猜想。

第11章

什么时候他竟也开始想贪那一分半分的温情?遇见魏三的时候?遇见阿七的时候?......还是更早,离开堂子那一刻?

柳爷常训他,人最要不得的便是贪心,他们这种人更是没那资格。贪而求,求而不得,便会心痛。魏三离开,阿七受伤,乃至此刻,阿九一直觉得左肋处割裂似的疼。

榻上阿七正好转过脸对上阿九视线,宋延正温柔吻遍他身体,一手控着他下身引导,阿七面色死灰一般,与他对视片刻,微微扭过脸去。低声道:"爷......宋延,你、直接进来吧。"

宋延下身确实涨的疼了,听他这话却微微冷笑道:"爷?你还是想当我的七公子。颜奇,我哪里待你不好?不过要你点头,你为什么偏偏要这么倔?"

说到后面已经带了几分无奈。阿七闭上眼,忍了半晌,仍是不甘心的开了口:"你要的颜奇已经跟他走了,我给不了你。"

宋延猛地支起上身来瞪他,末了冷哼道:"好的很。你既然是爷的七公子怎么处置也就随爷高兴了。"宋延扯住阿七头发将他按在自己跨间,"你不是要替阿九,那就学的像些,给爷好好的吹。"阿七被他扯的生疼,张口时被宋延将性器塞了进去,当下便觉得恶心,喉咙里一阵翻滚。偏偏被那巨物堵的严实,阿七立刻痛苦的呜咽起来。阿九听见,心头一颤当即从地上起来,爬到榻边对宋延道:"爷!阿七他吹的不好,我来替他罢!"

哪知这话听在宋延耳朵里更加刺耳,压着阿七脑袋的手也用力了几分,几个深入之后阿七脸都变了颜色,憋的紫红,显然是没有换气。阿九忙哭着去拉宋延,求道:"爷!不能啊,爷!阿七会死的,爷!不能啊!"

宋延手上下了狠劲,看阿七那副痛苦的样儿何尝不是在挖他的心肝?偏偏恼他处处与自己作对,两个人纠缠了这么久他却没半点服软的迹象。他宋延也是个人,也会累,恨起来的时候也会想是不是干脆这样把他弄死在床上最好?又下力顶了几下,阿七整个脸已经憋的酱红,眼睛都开始上翻,扒着宋延的手也松了。宋延脑子里嗡的一声,忙将性器从他嘴里抽出来,阿九立刻哭着扑上去扶着阿七到床边干呕。

等神智清明了,阿七软在床边,突然笑着哭起来,边哭边道:"宋延,你绝我此生爱恋却还指望我爱你?你做梦......若我爱上你就叫我不得好死。哈哈......我颜奇诅咒你此生永远得不到所爱!爱我?笑话......宋延你一介畜牲哪里懂情爱何物?哈--"

阿九脸色发白看他颠狂,宋延神色僵硬,憋了半晌突然笑了出来,将阿七硬是扯了回来。"也好。我这不懂情爱的畜牲今日便教教你什么是人间极乐!"一面对阿九道:"把那边柜子里的盒子拿来!"一面将阿七抱在怀里,捏着他下巴给他看那盒子里的事物。

却是一盒颜色不一的润滑用的油膏。宋延示意阿九拿了个桃红的递与他,阿七脸色微变,扭过头去。宋延冷哼一声,对阿九道:"掰开他腿。"阿九顿一下迟疑着上前握住阿七脚裸,微微用力像两侧推。阿七自然不肯让他分开。宋延冷笑道:"你要不愿意大可以像踹开阿十那样踹他。"阿七哆嗦一下,修长的腿被阿九顺利分开,后穴暴露出来。宋延故意要他难堪,仍要阿九握着他脚裸,看那艳丽颜色的油膏如何被一分分推进他体内。

阿七难堪的闭上眼。宋延却当着红了脸的阿九面前,伸入一指将那掺了春药的油膏在他体内捻匀涂满,又加了一指撑开扩张,到容下三指时药效也渐渐起了作用。宋延又故意刺激,阿七前端已微微抬了头,阿九避无可避,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宋延将阿七两腿架在两侧,胳膊伸到他腿下将他整个人抱起来,贴着自己慢慢下滑将自己完全吞入。阿七强压着哽咽弓着腰逃窜,被宋延用力压下贴合的毫无缝隙。一声呻吟也溢了出来。

宋延不给他缓气的机会,当即大力抽插起来,阿七被他固在身上破碎的喘息呻吟。任他再怎么压抑也抵不了后穴里那强烈的药性。宋延又在此时道:"阿九,你不想帮帮阿七么?帮他舔舔前面如何?"

阿七猛的睁开眼冲阿九拼命摇头,阿九却鬼使神差似的,慢慢凑近他下身,握住那笔直的性器亲了亲,随即含住吮了几下。阿七像是受不得这刺激,一手慌乱间像后勾住宋延脖颈借力,在宋延的顶弄中一次次深入阿九喉咙。等宋延低喘地泄在他体内,便在阿九恰到好处的一吮里射了出来。

宋延虽给他用了药,却不舍得拿那烈药毁他,这样的前后刺激里那药性也平息了个差不多。阿七摊在床上,不敢看阿九那张沾了自己精液的脸。阿九偷偷瞄他一眼,微微缩起身子,他的下身在刚才也已抬了头,却不敢在此刻稍加抚慰。宋延一门心思全在阿七身上哪里顾得上他?见阿七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自己也心疼起来。

"阿九......"良久,阿七带了哭腔唤了句,"对不起。"

阿九浑身哆嗦一下,呵了口气将身子缩的更厉害了些。阿七那句话竟比所有抚摸都要管用,害他当场便泄了出来......

宋延见他赤裸着身子躺在那里动也不动,沉默片刻,叹气拉过被褥替他盖在身上。看阿九缩在那里,瑟缩着抬头瞄他一眼,也将他抱到榻上为他压了床被子。又自身后抱住阿七。

颜奇要的,此生大约再也得不到,他一心捧到他面前的,他却不屑一顾。如果那年没撞着这人趴在墙头与那人说笑,眉梢眼角尽是他没见过的欢畅笑容,大约......他也不会把自己推上这么个恶人地位。

不放手。就算此生真的求不到,至少他还在这里。求不得......他跟颜奇又有谁真正求有所得了?

第12章

阿七病了。好像是着了风寒,宋延请了大夫,熬了上好的药,他乖乖喝了却总也不好。阿九日夜守在他身旁,恨不得替他得了这病。宋延夜夜都悄悄来此看他,也不知阿七梦里说了什么,几次恼的他摔门而出。阿九也渐渐跟着瘦了。他与阿七一样都是爷的人,明明白白知道那人自己沾染不得也就只好认命。

九月的时候阿七神智渐渐清明了,病却怎么也不见好,咳嗽的一日比一日重。三公子宋清带着小厮长生来看他,阿七见了他才算显得精神些,阿九忙凑过去将他扶起来。阿七却不肯正眼看他,连他伸过来的手都要躲避着。阿九愣在原地,眼睛慢慢便有些红了。一旁的宋清忙道:"长生,去煮些茶来。"一面对长生使眼色。他这小厮人极激灵,眼睛滴溜一圈便应道:"公子你说笑么?这又不是咱家院子,我怎么知道去哪里弄茶给你?"

宋清装作为难道:"这样......,阿九,不然你带他去?"

阿九知道这是阿七要避开自己,点点头就走。阿七在他身后喊道:"长生,去我屋里吧。你家公子上次送我的那茶还剩了一些。"俩人这才出门。

宋清笑道:"你就这么不想见着阿九?那茶可得慢慢磨。"

阿七皱眉。

宋清叹道:"实话说罢,昨晚他去我那里把事情都说了,按说宋府这种大家,阿九与你又都是这种身份,本来就得避着些。你看五公子与八公子,亲生的兄弟都得各自分开。谁像你跟阿九住在一起?

阿七哼道:"这可是他的主意,没谁求着他买下阿九硬塞到我身边来。"

"他虽然原本有试探你的意思,但你何尝不是赌气拿阿九当幌子?"见阿七微顿,宋清继续道:"原本你跟那人就已经犯了爷的忌讳,如今又拿阿九堵他,他不舍得动你,自然只能拿阿九出气。"末了隔了许久才道:"颜奇,你......还是不甘心么?"

阿七苦笑。如何甘心?他也想劝自己甘心,反正那人已是求不得,不如就这么得过且过。人生在世也不过短短百年而已。又叹,"阿清,你为什么不走?"

"我......"

"公子,你的茶。"正说着话,长生端茶进来。宋清一看阿九不在,松了口气道:"怎么就你一个人?阿九呢?"

"十公子半路来找他玩,俩人说话呢,我把这茶先给您送来,怕您跟七公子说累了,嘿嘿。"

再说阿九半路遇见十公子,两人移步到阿九的屋子里说话。阿十将上次来找他时被阿七撵出去的事说了,阿九不好告诉他阿七被爷强迫着与他一起做了那事,只好支吾着说阿七的病。阿十对阿七并不熟悉,两人说着说着又聊到了彼此身上。阿九惦记着阿七的病,言谈间怎么也不上心。阿十问他一句话总要重复两遍,见他眼睛一直往门外瞅,十公子看他片刻,笑着拍拍他道:"天色不早,我回去了,以后可以再来找你玩么?"

阿九这才恍然,愧疚道:"当然。"一面把十公子送到门外去。

十公子立在门外,突然回头冲他笑了笑,"阿九,如果我们早些认识会不会成为极好的朋友?"

阿九笑道:"我们现在也是朋友啊。"

十公子眼眸微垂,半晌道:"嗯,也对。"

等十公子走了,阿九颇有些伤感的回了院子。刚刚十公子那背影不知怎的让他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宋清茶也未沾便走了,阿九见阿七软绵绵躺在那里,忙上前替他将被子压好。见阿七眼皮微颤,心下一动,阿七......竟连看他都不想了么?

夜间的时候宋延惯例过来,阿九照旧要回避。宋延在的时候从来不准他见阿七的。宋延却派人找了他来,淡道:"阿九,这院子你住的可还习惯?"

阿九忙应声,心下却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宋延道:"阿七的病七分在心上,我那日过分了些。他现在面对你时必定极为尴尬,不如你们分开住可好?"

阿九睁大眼睛,唇微微张开,却没半句话。

宋延又道:"这院子本来就比其他人住得大了一倍有余,我跟管家说在这院子中间砌一堵墙,你跟阿七一人一半可好?"

阿九已红了眼圈。随即点头。

可好?其实有没有那堵墙又有什么分别呢?宋延要是不准他见阿七,在这宋府里他就是登天也难寻他......

宋延见他点头,寒暄也省了,直接就赶去看阿七。留阿九一个人呆坐在屋里。这诺大的院子为什么一分为二了他才觉得空旷?

胖爷效率极高,第二天就带人在这院子中倒腾起来。阿九见不着阿七,听说是怕吵着他静养被爷带到自己的住处去了。等新墙砌好,阿九始终不知道阿七可回来了?病可好了?与爷的相处怎么样?十公子也不大来找他玩了。阿九闲的发慌,拿月钱托人买了一大缸的锦鱼来,养在院里打发时光。又嫌这院子里春意少了托人买回了棵半大的树种在院里,也不知道买树的人是不是故意敷衍,这树天生脖歪,阿九却还显得很开心,日日与这些不会说话的东西打交道。

好在宋延在吃穿上从不曾亏待他,眼见冬天越来越近了,竟差人送来一件极好的白狐狸皮夹袄。下人也一直极礼待他。等天冷的阿九将那一缸鱼搬到屋里的时候,十公子来了。阿九太久没怎么跟人说过话,只好笑着听他说,说道阿七的病早就好了,宋延也一直极宠他。其他各位公子的住处都没踏进过,一直陪阿七住在隔壁。

阿九听到这里,微笑着轻声说了句:"我知道。"就算隔着堵墙,宋延与阿七本来就不大可能平静的在一起,听的日子久了他才知道,有些事情看在眼里不一定就真切。宋延之所以一开始没有将阿七带进这前院却还日日招他,不是为了别的,大约是他从来就没将阿七当作与他们一般的人。

第13章

十公子听他声音暗哑,一时间想明白了些。试探问他,"阿九,你是哪里得罪爷了么?"

阿九愣一下,想起那晚荒唐的床事,红着脸摇摇头。十公子筹措半晌张了张口,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宋府里哪位公子身边没个贴身的小厮,处的好了也算一个贴心之人。阿九这院子里样样齐全,独独缺了些人气。宋延给他好吃好穿,又没有任何下人给他气受,却单单将他孤零零圈在这半座院子里,要是自己......怕早疯了。

十公子打个哆嗦,见阿九四处望了下,起身拿了些点心捏碎了喂鱼,一时间有些可怜他。起身转了一圈,突然道:"瞧我这记性。阿九,七公子这月初九就满二十二了,爷本来想单独给他过得,幸亏清公子劝住了。不过七公子不大愿意别人去他的院子里,胖爷说那天准备在你院里置办,你说,爷到时候会坐哪啊?"

阿九将点心沫一下倾进鱼缸里,低声道:"大约坐七公子旁边吧。"十公子不甚高兴的‘哦'了声。阿九又道:"是阿七要过生日?"

"嗯。"

"......今天初几?"

"初三了,还差六天。"

阿九听了这句就又不说话了,十公子又待了半个时辰,见天色渐渐暗了便道:"那我先走了。"

阿九微笑称好,将他送到门外。十公子站在门外,扭头看他,"阿九,你......离七公子远些吧。爷对他跟咱们不一样的。"

阿九点头,"我知道。"十公子见他眼神又往隔壁飘,咬咬牙转身走了。这院里一个个都是痴人,活的明白的能有几个?他哪里有资格劝诫阿九?

初六的时候胖爷带着人到他这里整治,一边跟他说了阿七生日的事。阿九整个人有些呆呆的,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不开心。见一群人自顾自的忙着,自己又插不上手,干脆搬了凳子坐到那歪脖子树下。外面正起风,每一会就冻的人脸颊生疼。阿九起来绕着树转起圈来,把个脑袋转的晕晕乎乎。

阿七进来的时候正看见他裹了自己差人送的白狐狸皮夹袄在那长歪了树下转悠。心里还是有些芥蒂,他原本就是宋延拿来试探自己的人,偏偏什么都不知道。那些陈年的旧恨原本就跟他无关,按理不该将他牵扯进来,说到底......还是宋延造的孽。阿七咬咬牙,走到阿九身侧,见他完全没看见自己,低着脑袋不停的走,着魔似的。

"阿九......"阿七拍拍他肩膀。

阿九怔愣的抬起头来,看了他片刻,径自绕到树后,隔着半尺粗细的树看他。阿七见他把脸半隐在树后,眼里全是暗沉的光,顿道:"你不想见我......么?"

......

"我叫他们这就停,那宴还设在我院里。你......"末了阿七闭上嘴,看阿九轻轻靠在树上,半露出来的脸上冻的煞白,全无血色。要不是他扶住树干的手微微抖着,阿七不会看见他脸上那隐约的发亮的泪。

阿七心下微紧,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能说些什么?该说些什么?"阿九,我求宋延让你离开可好?"

阿九哆嗦一下,险些扶不稳那树,半晌才道:"你不愿意见我......"

阿七辩白不了,只好道:"你留在宋府里快乐么?出去后你还能有大把年华,留在这里只会一生不快活。"

"我不知道什么叫快活。"阿九垂了头认真思索道:"我、本来是让人快活的,没人说我自己该怎么快活。爷待我很好,府里的人也都很好。"又顿了片刻,终于蹲到地上哭起来,偏偏他哭的一点声也没,阿七只能看着他抱住自己抖个不停。即有些气他没出息,又有些心疼他的认命,末了,叹气也似,"阿九,你不懂......,只要颜奇活着一天,他都不会让你快活。"

阿九似乎觉得这样的日子里哭不大好,生生忍了,站起来道:"爷待你好么?"

阿七轻哼一声。

"我养了鱼,你要不要看?"阿九献宝似的。

阿七还没答他,瞥见宋延人前脚已经迈进院子里,忙闭紧了嘴,微皱起眉。

宋延身后却还跟了一堆人,除了宋清,其他公子倒是来的齐全了。十公子紧跟在宋延身后,见了阿九笑着冲他悄悄点头。宋延朝阿七走来,站到他身边道:"天这么冷,出来也不知道加件衣服。"一面把自己身上那件披风给他披上。阿七看他一眼,面上全无神色。宋延又道:"来的路上正好遇见他们几个,都嚷着想看阿九也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阿九听他辩白,微微诧异。况且别说十公子来的巧,那位五公子与八公子怎么会想来看自己?

那八公子站在宋延身旁,眼睛瞥都不瞥他一眼。身后那五公子倒是精灵,笑着凑到阿九身旁,"爷挑人的眼光越发好了。原来这就是九公子,以前隐约见过几次,都没来得及细看。我是宋五,你要愿意喊我五哥也行。"五公子眉眼上挑,容貌里多了几分媚气,说话都比旁人细了几分。阿九想起他跟八公子是兄弟,转眼去看八公子。宋延已经陪阿七进屋,十公子也跟了去。八公子正在气头上,见他偷偷看自己,立刻冲道:"看什么看!"又一指五公子,"他嘴里什么时候有过真话,夸你两句讨爷欢心你还当真了,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样?"

五公子也不恼,挥挥手笑道:"我这弟弟脾气冲,有时候真怀疑我们是不是一母生的。你别介意。"

阿九摇摇头,忙道:"不会不会。"

八公子瞥他一眼,瞪着宋五道:"你烦不烦?跟个女人似的没完没了!冻坏了我你去哪里找我这么好的弟弟!还不快进屋,他发神经病你也跟着犯么!"

阿九天生胆小,最不会应付八公子这种性子的人,连带着连五公子的笑也觉得不自在起来。五公子见他瑟缩一下,垂着眸子转了半圈,又笑道:"那我们先进去了。"

阿九点头,又指了自己的住处道:"爷他们在那屋里。"

俩人一转身,八公子立刻不耐烦道:"你干什么讨好他?瞧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儿。"

五公子轻轻笑道:"你懂什么?豺狼勿近,他这种性子才好。哪天爷再收进来个心眼多了当心你这性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八公子不屑的嗤了声,"豺狼勿近,我第一个就得离你远点。"

第14章

阿九将凳子搬回屋里。宋延招了胖爷道:"差人请清公子过来吧。"又对众人道:"既然都在这里也不必拘泥形式了,阿七的生日就捡今天过了吧。"阿九正低着头找地方坐,阿七拍拍自己身旁道:"阿九,坐到这里来。"

宋延身边坐着十公子跟八公子,阿七挑了一处离他最远的地方坐着。阿九确实想离宋延远些,可现在看宋延脸色,又不敢坐到阿七旁边。五公子起身道:"爷这次主意改的突然,原本我还说给七公子捎带的礼物都没来得及带上。九公子就坐我这里吧,我回一趟把那东西带来。"宋延脸色微缓,笑道:"小五一向最懂事。回去也好,别忘了给自己添件衣衫。"

五公子点头应了。阿九坐到他那位置,身旁是他一向畏惧的八公子,不免有些战战兢兢。阿七与他们几人隔着些距离坐着,自顾自给自己倒茶喝。宋清不一会就赶来了,坐到阿七身旁笑道:"怎么又说要改在今天?外面可是正下着雪呢。"

宋延道:"本来就是趁着阿七生日让府里众人聚聚,也不必非得赶在哪天。长生也不知道给你家公子添个暖炉。"

宋清跟他的时日长了,知道他这话里也是真有几分担心自己的意思,忙笑道:"没那么金贵,这雪下的时候不长,不大冷的。"

众人寒暄着,阿九倒像个外人,又不知道怎么插进这话题里。瞥眼偷偷看阿七,却见他正皱着眉看着宋清。见他跟宋延说笑,起身便离了席。阿九见宋延并没看他,鬼使神差似的悄悄跟了上去。阿七站在院子里,见他出来,苦笑道:"你出来干什么?"

阿九不知道怎么答话。阿七又道,"我说的事你好好想想。"

阿九忙摇头。"离了这里我不知道怎么活的。"阿七想起他自小在堂子里长大,哪里懂风月以外的事,就闭了嘴。

等阿七生日那天宋延又辞了所有事单在府里陪他,阿九蹲在树下扒拉土堆,也不知道隔院阿七说了什么,宋延那句‘不知好歹'说的连他都听的一清二楚。

没过几天宋府里人人都知道阿七不知好歹地惹了爷,爷住到五公子与八公子那里去了,偶尔也带着十公子出去玩耍。整个宋府最冷清的就属他跟阿七的院子,又过了阵,宋延在外喝了酒回来后与七公子大吵一架,命人将阿七绑到白楼里弄了整整一天一夜。隔天阿七就被抬了出来直接送到后院。阿九悄悄去看他,阿七躺在榻上,面上却是放松神色,阿九看出他是真正开心,差人捎带了些上好的药给他送到那里。

隔天一大早,阿九的院子便里外热闹起来。宋延坐在厅前,面色比外面飘着的雪还要冷上几分。阿九被人从床上直接拖到他面前,惧怕道:"爷......"

宋延冷道:"你给阿七吃的是什么药?"

阿九脑子一懵,"驱寒的。"后院不比前院,阿七前后的病,难免着凉。

宋延恼极,一把捏住他下巴拽到自己面前来,"驱寒的?驱寒驱的他今早差点连命都丢了?你倒是好心计,专挑了爷恼他的时候,若不是阿清去看他,他就死在了你这狠心的小畜牲手里!"

言罢将阿九狠狠摔在地上,阿九也懵了,宋延见他一句辩白也没,想起颜奇今早痛苦抽搐的惨状,恨不得将阿九活活捏死。不由冷笑道:"爷再问你一遍,你给阿七吃的什么药?"

阿九呆愣着摇摇头,宋延沉声道:"好的狠。来人,把他给我扒光了吊到外面去。不说话就拿鞭子伺候到说为止。"

阿九打个哆嗦,没来得及讨饶便被几个壮丁压在地上扒了个精光,赤条条的被拖到院外去。一路上仆从们多是偷偷拿眼瞥他,阿九突然觉得心里堵的慌,像是被谁拿线一圈圈勒住了紧密的叫人透不过气来。

等他被高高吊在一处极宽广的院子里,身子被迫展开,冻的打了个哆嗦,这才有些清醒过来。瞧着胖爷裹了厚厚的棉袄揣手站到他面前,才开口道:"阿七......好么?"

胖爷叹道:"不大好。阿九,你别怨胖爷,你乖乖认了,我才好跟爷求饶。兴许爷念在你年纪小,肯放了你呢......"

阿九全身重量皆挂在一双细嫩的手腕上,这寒风腊月里止不住的哆嗦,片刻就磨出血来,疼的他直咬牙。喘了半晌才磨出一句,"我喜欢阿七......"

胖爷脸上的笑挂不住了,退了几步坐到椅子上,挥挥手。立刻有一人上前来,手上握着条小指粗细的鞭子。在旁边一个盆子里沾了些水,第一鞭直接抡了上来。阿九一身细白的皮立刻绽开,血水流到大腿那里就冻住了。称上白腻的皮肤,倒有些说不上的艳丽。胖爷瞧阿九吊在那里喘了半刻,又消停的不知道神游到了哪里,示意那人继续。那盆子里盛的是盐水,这一鞭子下来盐水活了一样噼里啪啦往伤口里钻。阿九疼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怎的就是喊不出声来,张大嘴轻声喘着。这冷风刮的他怎样也晕不过去,只得生生受着。

胖爷每隔十鞭都会示意那人叫他喘口气,也不知过了多久,阿九突然觉不出冷了,浑身烫的他脑子直发晕。除了那鞭子落在身上的啪啪声跟一声极微弱的皮肤裂开的哧啦声越发清晰外,阿九想起与阿七一同住在后院里那些时日。阿七说,在这里你永远也不会快活。可谁能保证离了这里他就能快活?

爷在他与阿七之间建的那堵墙,将阿九在宋府的日子生生隔离成两段。若不是他院里那颗树越来越大,养在水缸里的鱼每日不停的乞食着,阿九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过这样的日子。

想到这里,阿九张了张嘴。胖爷忙招呼人停下,凑到他嘴边听他说话。阿九断断续续道:"我院里那树......再长个几年,兴许就能高过那墙了......"

胖爷有些呆愣,想是没明白他那意思,只好追问他,"阿九,你不是同七公子很好么?作什么下药害他?"

阿九头微微偏了偏头,扯出一抹笑道:"嗯,我同阿七很好......"

胖爷见他始终不肯合作,这大冬天的一众人跟在外面受罪,微微着恼道:"阿九啊,你是胖爷亲自领回来的,爷待七公子虽好也没见亏待你,你怎么就使了这样的坏心要七公子的命呢?"

阿九微微皱眉,神智早不知跑到哪里去,还没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15章

执行的人见他晕了,随手舀了一大勺凉水泼醒了他。胖爷见天色不少,今天大约也问不出什么了,就吩咐两人拿一条毯子裹了阿九抬到后院柴房去,又命人取了参片压在他舌头底下吊命。那两人裹了阿九正准备走,胖爷突然回过身来朝其中一人狠狠赏了一巴掌。那人立刻冷汗直冒跪在地上讨饶道:"胖爷,我错了!"胖爷眯了眯眼,冷道:"你可知道这毯子里的人是谁?那可是爷榻上的人,便是爷哪天不要了,他也不是你们这种下贱人能碰的了的!连他的身子都敢沾,肥了你的狗胆了!"

那人刚刚顺手在阿九下身摸了一把,这会儿知道被人看见恨不得跪在地上把头磕烂的求他:"胖爷,小的一时犯浑,小的该死!"一面说一面把头在地上磕的‘砰砰 '响。胖爷斜眼看他一眼,挥手道:"留着你这样不懂规矩的人在我这总管的位置也算白做了。来人!给我把这人赶出府去,把他那不知好歹的右手给我好生料理了!"片刻间就有人将那人拖出府去,剩下几人一溜儿垂着手冷汗直冒,胖爷这招明明白白给众人立了个榜样,便是有人原本存着那贼胆的也早吓的规矩了。等胖爷带着人走了,这边剩下的几个才战战兢兢地将阿九安置到柴房去。

隔天宋延亲自来了,阿九好容易养出点气力又被吊在院里,被宋延冷冷瞅着。阿九吃力的抬头看了宋延片刻,见他脸色比昨天缓了很多,猜是阿七大约不碍事了,一口气松了下来整个人都垂在那根绳子上,颇有些死生由天的意思。

宋延也没让人打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底下望着。他府里许多人,阿九算是最不惹事的一个。大约因了他本身那认命的性子,宋延买了他就成了他的天,要生要死都全看宋延意思。阿七身子里的毒好容易稳定下来,其实他也猜到这下毒之人不大可能是阿九,可这人放在府里迟早得成了他跟颜奇之间的一根刺。不如早些拔了的好。

宋延那里心思不定,阿九却耐不住,头一歪又晕了过去。宋延冷着脸将那鞭子接过来,极巧妙的鞭在阿九下身,阿九‘啊'了一声,疼的醒转过来。宋延鞭子捏在手里,却始终下不了狠心,杀一人倒不算什么,可阿九......未免死的太冤枉了些。

阿九在极近的距离里看见宋延,兴许是觉出他眼里的狠意,微微张口道:"查我院里的人,爷......"

宋延心下微动,昨夜他也一并将阿九院里的众人关了起来,却没多大提问的意思。阿九却不懂这些,只道有人要害阿七,害他迄今最在意之人,这一身的伤口似乎都算不得什么了,"爷......有人......要害阿七。查我院里的人......"

说罢神智便有些涣散,依稀记起阿七说,"阿九,你不懂......,只要颜奇活着一天,他都不会让你快活。"阿九是不大懂,却仍是微微张口,"可是阿七......离了这里我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宋延见他一双眸子黯淡下去,眼帘倦极似的合上,头毫无生气的垂在一侧,将那鞭子丢到一边。一手捏住阿九下巴,"一次便罢了,你竟还想跟别人跑一次。还偏生选那人的弟弟。颜奇,你好狠的心。"

"不知道往哪里去?"宋延冷哼,将手上沾的血迹细细抹在阿九身上,"不打紧,爷亲自为你选一个好去处。"

阿九模糊里醒了几次,觉出身下躺的是软榻云被以为宋延照他的说法找着了下药害阿七的人,不免松了口气,这口气一泄却把看着他的人急的个团团转,硬是央着大夫每日来看他,折腾了大半月才算捡回了条小命。好容易醒过来认得清的人了,看见身边的人却愣了片刻。那人垂着一双水墨画似的眉眼哀哀看他,末了替他拢拢头发,叹道:"出去的时候我就怕你重蹈覆辙,哪知道还是学了你那不成器的哥哥......"

又替他压了压被角,道:"罢了罢了,回来便回来吧。你也别多想,先把这伤养好再说。"

阿九呆呆盯着柳爷那张神仙也似的脸,又转眼望了望四周,等瞥见旁边那描着龙阳欢好的小木柜时突地觉得嗓子里紧涩的快裂出血来。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房顶渐渐红了,吧嗒吧嗒的直往下落泪。折腾了一年,经了那许多事,想不到他最后仍是回到这里来......

柳爷心疼地拍着他道:"凝脂,你想开些。堂子里也没什么不好,我以后好歹还能护着你些。"原本想说他至少比同年出堂子的少年享了一年的福,想起他被抬回来时的惨状却怎么也开不了口。阿九哽咽片刻,不顾疼地握住柳爷的手道:"爷不要我了么?宋爷不要我了么?"

柳爷拧着眉道:"你想开些罢......"

其实也不能说不要的,宋家的人说了只是将他寄放在这里,卖身契也没送来,只说这人接客皆可按欢馆的规矩来,只是钱要跟宋府的对半。堂子里等于白得了个可以赚钱的上好货色,可这人偏偏是凝脂......也算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什么性子他哪里不清楚?又怎么会做出下毒害人这等狠事?

阿九又在床上躺了半月,风寒才算好的差不多了,那大夫说怕是得留下病根,要他以后逢着阴冷天都注意着些。这半月宋府里什么消息也没,倒是堂子里那些自小一起长大的少年颇有些好奇的来看他。这其中情分本来就淡,何况本来就惦记着阿九的好命。少不得有些人背地里嘲弄他犯了大忌,争风吃醋竟敢谋害主子的人。柳爷撞见几次将一众人斥责一顿,闹的堂子里的少年皆不肯跟他亲近。

第16章

阿九的性子,伤了疼了也都得藏着掖着,不去想慢慢也就忘了。等身上大好了他干脆自己找了柳爷,堂子里的规矩一向是不养闲人,他身上的伤怕是花了柳爷不少银子。柳爷刚刚送走了一名熟客,正在木桶里泡着,见他来也不客气递了帕子要他替自己擦背。

阿九接过来循规蹈矩的擦着,柳爷开口道:"身上的伤都大好了么?"

阿九点点头,"柳爷......,我什么时候出堂接客?"

柳爷动作微顿,瞥他一眼,"你想出堂?"

背上的手停了下,阿九老实道:"堂子里不养闲人,我的伤怕是废了您不少钱。"

"你先在我那里住着,那屋子我一向不带客人进的。"柳爷舒了口气,"实话说吧,你那契不在我这里。宋府的人送你来的时候明摆是要你白白接客,可你到底算不上我这里的人,让你出堂不是抢我底下人的光?"

阿九想说宋爷既然将他送来这里肯定出堂那钱是要给柳爷的,只是柳爷这样明摆着护他,倒叫他不好多说什么。

在宋府这一年跟做梦似的,硬生生绊在阿七这个槛上。阿九也不知悔还是不悔。堂子里的人多半是看他不顺眼的,他又没真的出过堂,夜里听见外边众人嬉笑闹腾只觉得挠心,恨不得立刻来个人将他买了去,不是宋爷也成,随便哪个爷都成。可柳爷说了,他现在还比不得堂子里的众人,他的契在宋爷手里,宋爷却不肯要他。阿九躺在被窝里悄悄哭了几回,想这以后的日子,柳爷大概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他一世。哪一天他迟早得学别人穿的花红柳绿的站堂出堂,这么着从生到死,哪天才是个盼头?

柳爷待堂子里的喧闹消停些,吩咐几人看住场子,自己先回了屋。阿九安生的在被子里躺着,枕头上晕着一片湿意。柳爷眉头微皱替他把被子压了压,又起身洗了把脸躺到阿九身侧睡了。

隔天宋府的人来,柳爷只说阿九刚养好身子还没个出堂的机会。打发走那人后阿九从屏风后走出来,哀哀的看着柳爷。

"我今晚......就出堂吧。"

柳爷诧异,"你不必担心这个,我自然有办法护着你的。"

阿九垂着眸子一声不吭,眼睛一溜儿泛红。"我、我想出堂。"

柳爷手紧了紧,拍拍他头道:"......你的契在宋府那里,就算有人愿意替你赎身也不是我能做主的。"

阿九眼泪吧嗒下来,一面点点头道:"我知道。"

柳爷眼睛酸涩,喉咙紧了紧道:"那你今晚住到春阁吧,我让人领你过去......"却还是不放心,亲自领了阿九过去。见他呆呆的坐在那里一时间不知作何感想。柳爷将床头小柜里的各式物件都指给他看,叮嘱他一定得顺着客人,那油脂也要抹的足些。阿九点点头,抱着那柜子垂着头。柳爷拧着眉,想说些什么,到底还是转身走了。

晚上堂子里开始热闹的时候一人跑来问柳爷看是不是要喊阿九出来站堂。柳爷垂着眉眼半晌,挥挥手道:"周爷今晚可来了?"

那人忙道:"来了,在冬阁等您呢。"

"去叫安鸣来看一下场,就说我累了。"

"知道了。"

等进了冬阁,原本正喝酒听曲的人见着他立刻笑着招手,"苏苏,过来这里。"柳苏听话的挨过去,使个眼色遣散了众人,埋怨道:"我都二十多了还叫我苏苏,又不是少年。"

周朗抱了个满怀,恨不得把他按进自己怀里,一面揉着他腰侧,一面道:"便是再过二十年我还是这么喊你。"说笑着就要解他衣裳,柳苏却按住他